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抒情散文:她到底傻得让人心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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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  我一直以为,不,万红也以为,在她的精心护理下,植物人英雄张谷雨连长一定会自然醒来。

      因为,护士万红里几乎每一节里,都有大量描述护士万红给张谷雨翻身,给他赶蚊子,给他读书,给他读信,跟他说话的场景。也不惜大量笔墨描述张谷雨的回应,张谷雨连长拉倒帐杆,张谷雨连长弄碎输液瓶,张谷雨连长紧拽儿子花生的手,张谷雨连长舒展眉心……。

      张谷雨连长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,为救两个战士,拾起一个哑炮变成植物人的。受伤后,张谷雨被送到56军医院,万红护士成了他的特别护理。起初,英雄连长张谷雨的事迹让56医院红透半边天,医院领导秦政委升官了,脑科因为护理英雄张谷雨连长被评为先进科室,全国各地的救援物资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运送到56医院,山旮旯里的56医院也因为张谷雨连长的英雄事迹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了好几年。时光如水,岁月无痕,日子悄然而过。56医院的每个医护人员,看着太阳影子日复一日的从屋顶遛过墙角,张连长还是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。渐渐地,大家失去了耐性,慰问歌舞团再也没人为他唱歌,妻子玉芝再也不会光顾他的病房,医生也日渐失望,英雄张谷雨无人问津了。特别护士万红依然每天为他翻三十次身,依然给他记载护理日记,依然为他争取一切利益。没人反对张谷雨是植物人,除了万红,她说凭她细致入微地护理、观察,张连长不是。大家只是笑笑,没人理会。

      无论别人说什么,万红仍然夜以继日、不厌其烦地为谷雨哥做着一切,张谷雨的妻子玉芝却领着张谷雨的抚恤金,和锅炉房的小乔师傅混在一起,她把张谷雨当着活的提款机,除了在植物人丈夫身上得到实惠以外,她是从来不会过来正眼瞧一眼的。吴医生对万红一往情深,为了万红,吴医生从硕士等到博士,直到需要离开56军医院到重庆读博士,直到33岁的吴医生跟万红下最后通牒,万红终究不忍放下谷雨哥。她到底辜负了吴医生,吴医生娶了一个形式上的老婆结了婚。

      不知道万红有没有后悔过,她护理张谷雨十四年,为他耽误了婚姻,为他白了双鬓。虽说也为了他成了“普通天使”,成了名人。可是为了一个植物人蹉跎了自己的整个青春,为了一个植物人,舍弃了两情相悦的吴医生博士,她就从来没有后悔过?

      也许她和我一样,一直坚信天道酬请,谷雨哥会醒来,会轻轻地坐到床上,向世界宣布,“万红的坚持是对的,万红的努力不会白费,我不是植物人。”

      可是直到秦副政委成为旅游局长,直到谷雨哥被强烈遣返回乡,谷雨哥依然没醒来,虽然万红和花生亲眼看到谷雨哥在被送上火车的那一瞬,眼里滴下一刻硕大的泪珠。

      为了得到两万块护理费,谷雨弟弟弟妹和玉芝大干一丈,得偿所愿的谷雨弟妹当然不舍得两万块钱花在县医院,他们私自把他弄回家里。万红护士强烈要求护送张谷雨回家的申请被驳回,没有万红护士的精心护理,仅有的一名护送回家的护士也被赶回56军医院医院,一代英雄张谷雨在他那穷乡僻壤的家乡,在蚊子群起攻之的状态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孤独地咽了气。

      万红赶到谷雨村时,谷雨哥已经被盖在白布床单下面了。谷雨哥追悼会是在谷雨村村书记的主持下进行的,村支书不带幽默的追悼词竞惹起几个人笑了,村里所有的村民大抵也认为张谷雨连长十四年前就死了吧?只有护士万红一人留下了泪水,这泪水里她没觉得有多苦有多累,也许她只是痛惜,也许还有几分埋怨,埋怨谷雨哥为什么那么不争气。她那样死心塌地的护理他,她多想他能站起来帮帮她,只要站起来,他不是植物人的谣言定会不攻自破的啊。

      她到底是错了,错得太离谱。可是当前线又出现一个英雄植物人时,她又主动请缨了。她到底“傻”得让人心疼。

      本文标题:她到底傻得让人心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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